理想和信念,是生命的阳光、雨露。病倒多年的徐海东,从没失去重新工作的念头。他每日每时都想走向工作岗位。常常问保健医生:“我到底还能不能工作?”医生的天职不允许说谎骗人,但是有时又不能对病人直言。保健医生知道徐海东的脾气:他反对说假话。医生明明知道徐海东将军是不能再工作了,可是为了他的健康,只好说:“就凭首长的精神,会出现奇迹的。”徐海东听了一笑。
他渴望工作,就如同一个饥饿的人,看到可以吃的东西,便贪婪的大口大口地吞噬。为了能适应新的形势,他在病中从不间断学习。中央和中央军委的文件,不但随时随地认真学习,重要的段落总是反复阅读。不能过多的读书看报,每天手不离那个半导体收音机。国际国内的新闻,每条消息都不放过。他爱好京剧,又喜欢听说评书,休息了,就听上几出戏和几个小段。从小当窑工,冬天窑上停了火,晚上没事做,常常去听盲人说书。他脑海里的许多历史事件和人物故事,不少是从小听书得来的。自从有了半导体收音机,天下大事,学习讲座,占据了他的大部分时光,也更加充实了他的精神生活。
6. 困 惑
作为一名中央委员、军委委员,他更关注党的路线、方针政策,关注军队建设。他自认为不会落后时代的步伐,可是,从1958年大跃进开始,他觉得总是像过去行军掉队一样,急急忙忙往前赶,步履艰难。越是怕落伍,越是跟不上趟了。他常常提醒自己,思想上不要犯右的错误,可是又总是“左”不起来。“老病号”感到有一种潜伏的危机。一些事,他不理解。特别是彭德怀在庐山会议上给毛泽东主席写了一封信,对“大跃进”提出了意见,成了“反党反社会主义”的罪人。徐海东和彭德怀,是1936年在陕北相识的,两个人的性格有好多相同之处。徐海东常讲自己是个“粗人”;彭老总也说他是个“粗人”,在庐山给毛泽东写信就用“粗人说粗话”的词儿;徐海东最反对说假话,彭德怀喜欢老实人讲老实话,他敢直言不讳地说“没有能活一百岁”的人,不高兴一些人对毛泽东“万岁”不离口;徐海东好发脾气,有时骂娘;彭德怀骂起人来很不讲情面。这位老总在庐山上惹下了祸,党内掀起了一场又一场的反右倾机会主义的大斗争,“彭黄俱乐部”、“反党小集团”、“反对三面红旗”等等大帽子,搞得人心不安。军委扩大会议,又算起老账,连朱德总司令也被说成“假司令”、“黑司令”了。几位元帅纷纷作检讨。徐海东说不出,道不明白。有些会议他没参加,更加说不清了。来了些老战友,都只谈些无关大局的小事,对庐山的这场是是非非,谁都避开不讲。